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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东京的博客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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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中央党校经济学教授

职业:教授 位置:中共中央党校经济学部主任、教授 个性介绍: 中共中央党校经济学部主任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湖南安乡人。1991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,获博士学位。长期从事中国宏观经济政策研究,担任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班主讲教员。著有个人专著《国际投资论》、《中国经济难题》等多部,近年来撰写出版的《与官员谈西方经济学》、《与官员谈中国经济》、《与官员谈经济政策》、《与官员谈经济学名著》、《与官员谈西方经济史》等,在国内广大党政官员中引起强烈反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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粮食供应偏紧说  

2008-11-10 16:58:1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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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关于粮食问题我写过多篇文章,这里旧话再提,起因是最近官方称明年将大幅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格。政府用意我清楚,是给农民吃定心丸,让农民放心种粮。中国连续五年粮食增产,估计明年可能供大于求,价格会下跌,为避免谷贱伤农,政府才承诺明年粮食的最低收购价将提高。 

    实话说,我不赞成政府人为提价。大约半月前,“每日财经”的记者采访我,问提高最低收购价会否推高明年CPI?我答不会。我的理由简单,如果明年粮食果真过剩,粮价必有下行压力。要知道,最低收购价不是整体粮价,充其量只是保底价。即便政府肯花钱提高保底价,若粮食多了,供大于求,粮价也不会普遍涨上去。只要粮价不普涨,对CPI的影响不会有太大。 

    其实,我不赞成提高最低收购价,并非担心推高物价。我的顾虑是,政府这样做会否重蹈前些年粮食流通补贴的覆辙。上世纪90年代后期,中国粮食出现阶段性过剩,不仅粮价下跌,而且卖粮难。为保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,于是政府从1998年起在粮食购销环节上给农民补贴,最核心的一点,就是按保护价收购农民余粮。 

    顾名知义,所谓保护价,就是保证农民种粮能赚钱的收购价。鉴于当时市场粮价走低,国务院不仅要求保护价要高于市价,而且明令国有粮食部门要按保护价敞开收购粮食,农民种多少收多少。不必怀疑政府的初衷,高价从农民手里买粮食,摆明是要维护粮农的利益。可遗憾的是,推行保护价的结果却事与愿违,农民并未增收,对此政府当初怕是所料未及。 

    事情是这样。由于粮食过剩,国有粮食部门按高于市价的保护价购进粮食,到后来粮食卖不去,仓库装不下,压住大笔资金不说,而且出现了亏损。为此粮食企业叫苦不迭,意见反映到上头,当时朱镕基总理回应说,“谁叫你粮食企业亏损?按保护价收购,可以顺价销售嘛!把粮食顺价卖出去,一斤粮食赚一分钱粮食部门就可发财呀。” 

    是的,若能顺价销售,粮食部门与农民可双赢,皆大欢喜。可问题是,农贸市场私人粮商那里粮价低,且随便买,而保护价本来就高于市价,若国有粮店再价外加钱,谁肯上门关顾呢?有鉴于此,于是政府又出新招,打击私人粮商,国家垄断粮源。即是说,私人粮商不得下乡收粮食,只许在城里卖粮食,私人粮商的粮食,只能从国家粮食部门手里买。

   理论上看,设想没有错;但有个前提,就是国家要能垄断粮源。若粮源真能控得住,政府当然可以操纵价格。比如市场粮食需求1万亿斤,而国家只抛售9500亿斤,供应偏紧,加价顺售易过借火。可要害在于,今非昔比,市场经济买卖自由,政府怎好干涉粮商的自由交易呢?再说,私人粮商大多来自农村,与农民联系千丝万缕,政府并无三头六臂,想管也未必管得住。

   果不其然,后来事实证明,国家的确垄断不了粮源。粮源管不住,顺价销售只能是空谈。政府力挺了几年,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,到2004年,国家终于开始实施粮食生产直补。现在回头看,当年从流通环节补贴农民的政策,出发点对,但实际效果不佳。直接的原因,就是粮食多了粮店不肯收,压质压价又使得农民不愿卖。

   保护价无果而终,应说是前车之鉴。然令人费解的是,事隔几年政府今天为何又旧调重弹呢?我想到的原因,是政府面临两难:一方面,中国是人口大国,吃饭的事大,必须鼓励农民种粮食;另一方面,农民粮食种多了,粮食供大于求价格下跌,会挫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。怎么办?无奈之下,于是政府只好提高最低收购价格。

   我要问的是,除了“保护价”,难道维护粮农利益就别无他法?非也!经济学说,供求决定价格,供大于求价格下跌,是规律,违背不得也违背不了。既如此,可粮食过剩而政府怎可提高价格呢?不错,政府可把多余粮食高价购作储备,可储备总有限度,何况粮食是保鲜品,两、三年就变质,储备过多最终也是浪费。

   曾说过多次,也是我一贯的观点:政府与其提高粮食保底价,倒不如补贴农民休耕。有计划休耕可减少粮供,供应偏紧粮价自不会下跌。再往深想,对国家粮食安全而言,储粮其实不如储地。只要耕地在,有生产能力,日后一旦粮食短缺,三个月就可把粮食种出来。由此看,适度储粮必要,但不是越多越好。若现有耕地不减,储备够半年之需足矣。

   顺便申明,主张休耕非本人首创,也非异想天开。上世纪末中国粮食过剩,政府就曾鼓励退耕。而休耕制度,西方国家早有;我刚从韩国考察回国,据说韩国推行新村运动之初,政府也搞过“保护价收购”,但不久就转为休耕。9月下旬温总理来中央党校演讲时提出中国粮食供求要紧平衡,言下之意,我理解就是通过休耕稳定粮价。

   最后再说一句:维护粮农利益与粮食安全,政府只需用两招:粮食少了放开粮价,让财政拿钱补贴低收入者吃饭;相反,粮食多了政府则补贴休耕。只要粮价稳定,种粮有利可图,手里有18亿亩耕地,何愁中国粮食不能自足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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