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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东京的博客作品

与思想者同行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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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中央党校经济学教授

职业:教授 位置:中共中央党校经济学部主任、教授 个性介绍: 中共中央党校经济学部主任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、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湖南安乡人。1991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,获博士学位。长期从事中国宏观经济政策研究,担任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班主讲教员。著有个人专著《国际投资论》、《中国经济难题》等多部,近年来撰写出版的《与官员谈西方经济学》、《与官员谈中国经济》、《与官员谈经济政策》、《与官员谈经济学名著》、《与官员谈西方经济史》等,在国内广大党政官员中引起强烈反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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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新农村:临沧观感  

2007-02-06 18:10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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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临沧在云南不算大,所辖一区七县,人口200余万。我选择去临沧做新农村调研,主要考虑临沧地处边疆、农业比重高,又是多民族地区;而且最近两年,临沧实施“三村建设”工程,成就裴然。不过,笔者不介绍他们的经验,而是从经济学角度,拣几件重要的事谈点观感。

  到沧源佤乡做客,主人招待你,会有一道特殊的菜肴叫“鸡肉烂饭”。说它是道菜,但看上去却像饭。所不同的,是饭里掺入了些许的鸡肉。笔者不是美食家,也无意对此作过多评点,我要说的,是鸡肉烂饭背后的经济学含义。

  在地图上看沧源,她不过是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县。但40年前,有首《阿佤人民唱新歌》却家喻户晓,唱遍神州。阿佤人民,就是居住在这里的佤族同胞。说到沧源,有两点值得交待:第一,沧源与缅甸接壤,站在县宾馆推窗南眺,金三角近在咫尺;第二,佤族同胞是直接从原始社会,一步踏进社会主义。

  沧源山川秀美,物产丰富。可难以想到的是,于今这里还是国家级贫困县,农民人均年收入,区区千多元。县委余炳武书记是我旧识,曾在中央党校学习,听过我授课,有师生情份。不久前我赴沧源调研,碰巧是由他出面接待。他乡遇故知,我们之间的交谈,自然就少了场面上的客套,多了理性的成分。就农民如何致富,我们开门见山,进行了一次直问直答的对话。

  我问:农民不能致富的梗阻在哪?他答:当地农民观念滞后。我问:何为观念滞后?他答:农民靠天吃饭,温饱即安,不求富裕。我问:人都会追求富裕生活,为何这里老百姓不想勤劳致富?他答:习惯了吃大锅饭,平均主义根深蒂固。我问:为何平均主义积重难返?他答:佤族群众从原始社会直过而来,没有私产,缺乏市场意识。

  我问得简单,他答得明白。要不是亲眼目睹,你很难相信佤族人没有私产的说法。不过在沧源考察,身临其境,我们发现佤族人不仅生活极其俭朴,而且几乎就没有私产。在内地,住房算是一项重要私产吧?可佤族人盖住房,却只为遮风躲雨,从不大兴土木。其简陋的程度,局外人实难想象。由于房子不值钱,连他们自己也不把住房当财产看。至今,他们盖房都是当天完工,若当天不能盖完,就弃之不用,第二天再择地重建。

  是的,人们没有私产,自然不会有市场意识。马克思当年讲得清楚,交换产生于两个前提:一是分工;二是私产。道理浅显不过。在无私产的地方,是不可能有物品可以用于交换的;相反,此种情形下的劳动成果分配,唯有吃大锅饭,否则别无他法。陪我们下乡的临沧市委宣传部杨部长,给我们讲过当地一个有趣的习俗。在佤族寨子里,要是有谁家杀了猪,那么全寨老少都会不请自到,而且一顿吃光、不留剩余。

  前面提到的鸡肉烂饭,便是佤族人吃大锅饭的一个极端例子。其实,佤族人不仅宰猪要一同分食,就连杀只鸡,大家也得一起分享。起初,我不知一只鸡怎可让众人同食,于是向一位乡干部打听。他说,佤族人的办法,是煮上一大锅稀饭,然后把鸡肉熬在稀饭里。如此一来,就可见人有份、绝对公平。

  大锅饭,虽说是一种无奈,但客观地看,这也是历史的选择。千百年来,佤族人世代繁衍,生生不息,恐怕就得益于这种分配方式。但应看到的是,中国经济体制已经转轨,这种大锅饭的习俗,不患寡只患不均,与市场经济明显地格格不入了。开放社会,佤族同胞不可能关门过日子,山外的世界很精彩,尤其是进入新世纪后,举国上下奔小康,若大锅饭不破,阿佤人不能发家致富,他们与山外的差距会越拉越大。

  问题在于,大锅饭经年累月,千古不易。要打破这种路径依赖,必须有政府介入才行,否则,就难以成事。我考虑,眼下政府的当务之急,是要加大财政投入,改善佤乡的农用基础设施。过去,由于基础设施太差,当地群众只能靠天吃饭,天不下雨歉收,下雨多了也歉收。既是如此,人们只好听天由命,不思进取。若政府下力改善基础设施,让农民能抵灾御害,旱涝保收,那么,人们丰衣足食,产品才会有剩余。

  产品有剩余是一方面,跟下来,还得培育产权意识。经济学讲,人们追求利益最大化有一个前提,就是私产能得到保护。假如私产别人可以随意取用,世上就不会有人肯积攒私产。可现在的困难是,佤族人并无私产意识。对此,政府应再出手相助,做些引导。在沧源,我参观过一个佤寨,当地政府买砖买瓦,替农户将住房翻修一新。意想不到的是,当房子值钱后,人们的观念陡然有了改变。如今在佤寨品尝鸡肉烂饭,再也没有免费午餐了。

  以上两点重要,但政府要做的却不止于此。大致说,科技下乡、贷款融资、子女上学、看病养老,这些都事关民生福祉,政府也应该尽早谋划。所幸的是,两年前临沧市就启动了“小康村、生态村、文明村”建设工程,为佤乡群众脱贫致富,市委已有周密的部署。我曾在临沧机场约见市委李书记,他告诉我:50多年前,佤乡人民曾从原始社会直过到社会主义,那么今天,佤乡要再来一次跨越,从贫困村直过新农村。

  沧源直过,世人将拭目以待!

做大茶业:龙润理想

  赴临沧之前,我对普洱茶早有耳闻,但不知普洱茶的主产地,原来就在临沧。去年秋天,云南马帮进京,轰动华夏,一饼茶,竟拍出160万的天价。普洱茶从此声名大振,省内外投资者趋之若鹜。这给地方经济,无疑是带来了生机。

  此番临沧考察,与我们同行的还有龙润集团董事长焦家良先生。焦先生是云南本土的企业家,也是到临沧投资的先行者之一。我曾问他到临沧办茶厂的缘由,焦先生语出惊人。他说,云南靠一片烟叶打造了一个产业;一片花叶也成就了一个产业。龙润集团投资茶厂,就是想用一片茶叶,再为云南撑起一个新产业。

  焦先生实业报国,可敬可叹。可我更愿意相信,他看中的是普洱茶蕴含的商机。企业家赚钱天经地义,我们不去说他。这里要讨论的,是普洱茶到底能否称起一个产业?以经济学眼光看,一个产业形成,除了有资金投入、技术支持外,更重要的是产品必须有稳定的需求。粮食所以成为一个产业,是因为人要吃饭,民以食为天。烟草能成为一个产业,是因为我等烟民爱不释手,陋习难改。普洱茶不同,既非人之必需,且替代产品甚多。

  经济学博大精深,千变万化。但九九归一,其基本的套路,还是供求分析。从供给方面看,普洱茶要撑起一个产业,得首先要让生产者赚钱。若是赔本赚吆喝,愿种茶的人肯定不多。普洱茶历史悠久,至今却不成气候,其价低利薄,怕是重要原因。前几年在临沧,一斤鲜叶就几毛钱,茶农无利可图,致使近年茶地锐减,茶业萎缩,便是明证。

  是的,要扩大茶叶生产,必须提高茶的价格。可从需求方面看,茶价上涨,需求则会下降。这样矛盾就来了:提价虽可刺激生产,但却会减少市场需求。若产品没有需求,生产再多,也只能库存积压。古往今来,我们还未见有哪种产品滞销,行业却发展很红火的。想当年,的确良火过,可现在市场上不见踪影;桐油伞也火过,如今也销声匿迹。为什么?原因只一个,市场没有需求。

  看来,普洱茶要撑起一个产业,有一个关键条件,即茶价上涨而需求也升。可这在理论层面,似乎是个悖论。经济学的需求定律,数百年颠扑不破。此定律说,某商品价格上涨,则需求下降;价格下跌,则需求上升。既是如此,我们怎可能让茶价上涨而同时让需求也上升呢?这岂不是要颠覆需求定律?

  其实,价格上升需求也升的例子,现实生活中俯仰即是。下雨天,雨伞的价格上升,需求也升;春运期间火车票价升,需求也升。这些现象,并未违背需求定律。要知道,需求定律是讲在假定影响需求的其他因素不变的前提下,价格变动才会令需求反向变动。说得再清楚些,需求定律,是从卖方立场看价格对需求的影响;若是倒转过来从买方立场看,需求对价格的影响则是同向的,需求越大,价格越高。

  这个转换重要。可引出的政策含义是,要做大普洱茶产业,应先开发需求,通过放大需求,拉动价格上涨。明白了此点,那么重点就归结到开发需求上。我说过,需求定律成立,有一个重要前提,即假定影响需求的其他因素不变,具体说就是消费者收入不变;偏好不变;产品不变。反之,只要这三个因素变,需求定当改变。开发需求,就是要做好这三篇文章。

  且让我分点来说:第一,关于收入。收入改变需求,此点确信无疑。20年前我初到北京,有私车的家庭寥寥无几,尤其如我辈教书先生,买私车无异痴人说梦。可后来随着收入提高,今天师友同事中,不少也成有车一族。再说喝茶。留心观察低收入者,为何大多没有饮茶习惯?答案是收入低,没人肯饿着肚子去品茶。而高收入者不同,龙井铁观音,价格过千却也照饮不误。

  第二,关于偏好。偏好改变需求,例子很多。从前在乡下,鳝鱼泥鳅我一概不吃,进城后,听说那是高蛋白,有营养,如今也成了盘中美食。湘菜是更好的例子,10多年前,北京人吃辣者万中无一,而近年湘菜大举北上,气势如虹,几年工夫,湘菜馆星罗棋布,喜欢湘菜的食客也与日俱增。可见,人们的偏好可以引导;而强化偏好,则可扩大需求。

  第三,关于产品。产品变化含两方面:一是品牌变;二是功能变。西部某厂生产的洗衣机原本滞销多年,几年前,经海尔兼并提升,换品牌后立马热销全国。至于功能变化拉动需求,大家熟悉的当属手机。起初,手机只是用来打电话,可后来照相、上网、录音等功能不断地添加,消费者一路追赶,大把花钱,结果是,手机销量直线上升,生产厂家日进斗金、财源滚滚。

  回头再说普洱茶。开发普洱茶需求,无外是在上面三方面动脑筋。去年马帮进京,声势大造,为的是引导人们的偏好。但要清醒的是,造势只能得手一时,不会成功一世。持续稳定的需求增长,还得靠提高收入、改进产品。据说,普洱茶有降血脂的功能,若此言不虚,则普洱茶生正逢时。问题是,你得尽早拿出权威机构的证明来,不然,消费者怎么信你?

以工补农:耿马答案

  为建设新农村,政府提出让工业反哺农业,我举双手赞成。问过身边朋友,也未见有谁反对。可若问工业怎样反哺农业?对方却不容易答得出。听说云南有地方做得好,经验可取,年前曾专程去讨教,结果还是无功而返,没找到满意的答案。

  在中央党校教书多年,不能说对政府运作懂得透彻,但有一点算是明白。中央政府作决策,往往高屋建瓴,制定的是大政方针;具体如何落实,就得靠地方拿思路。比如以工补农,这个大方向中央已定,至于如何补法,各地情况千差万别,中央不可能越俎代庖,帮你娶媳妇,还保你添孙子。在操作层面,地方政府得开动脑筋,各显其能。

  利用这次在临沧调研的机会,连续开了几个座谈会,我们请当地官员谈观点、提建议,大家倒也开诚布公,可说来说去,都是在倾诉地方政府的苦衷。他们说:现在搞的是市场经济,资源要由市场配置,可中国是典型的城乡二元结构,倘是听任市场调节,工业不仅难以反哺农业,就是农村现有的资源,还会源源不断转向工业。有人举证说,目前农村居民存款约6000多亿,而对农业的贷款仅3000亿,余下的3000多亿,却经银行转手贷给了工业。

  是的,今非昔比。当年计划经济,政府一言九鼎,所有资源,都在政府掌控之中。可今天的情况大为不同,拥有信贷资金的银行,已归条条管理,地方政府插不上手;何况银行在商言商,你政府面子再大,若无财产抵押,人家也不会听你使唤。而工业企业,大多经过股改成了独立法人,不仅要赚钱养家糊口,而且还要做大做强。在这种情况下,政府再对企业发号施令,试图用行政手段调拨工业资源反哺农业,肯定也行不通。

  不搞行政调拨,是对的,但这不等于说政府就只能坐以旁观,束手无策。让工业反哺农业,既是工业的义务,也是政府的责任。中国的工业化,农业的贡献居功至伟,农业不仅为工业提供过廉价原料,而且政府运用价格剪刀差,为工业积累了大量的资金。现在工业发展了,反过来支持农业,这原本是顺理成章的事,说白了是还账。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,让工业反哺农业,无论政府还是企业,都责无旁贷。至少,政府首先要做到的,就是让公共财政覆盖农村。

  聚眼看,让公共财政覆盖农村,似乎与工业反哺农业无涉;但往深处想,此举确实可达殊途同归之效。打个比方,财政资金就像一块蛋糕,切分比例不同,自然要影响工业与农业的利害。过去,财政重点投在城市,工业是直接受益者;若政府改弦易辙,不断加大对农村的预算比重,那么此消彼涨,工业占用的财政份额就会减少,客观上,也就起到了工业反哺农业的作用。更重要的是,财政预算捏在政府手里,只要政府下决心,就很容易做得到。

  当然,公共财政只能改善农村基础设施,农民所缺的生产资金,财政是爱莫能助的。但政府也不是对此毫无办法。比如近些年,政府贴息由农信社向农民发放小额贷款,就替不少农民解了燃眉之急。不过农信社放贷也有美中不足,由于贷款额度小、周期短,还是难以满足农民的需求。笔者参观过临沧市幕布村的几个养殖专业户。据农户说,当地农信社贷款最多两万,若额度能放大到5万,他们的收入即可翻番。而凤庆县的茶农说,种茶一般是3年回本、5年赚钱,可农信社要求当年还款,钱不好借,茶农仍告贷无门。

  我理解农民的难处。但设身处地想,面对亿万农户,仅靠农信社单打独奏,终究是势单力薄,孤掌难鸣。因此,解决农民的资金问题,必须要有商业银行援手。再有,工业反哺农业,并不只是农业要得到银行支持,更重要的一层,是农业要分享工业的利润。只有把这两道方程一起求解,才能把“反哺”落到实处。在耿马糖厂考察,他们的做法,似乎可给我们一些启发。

  银行不给农民贷款,原因不外有二:一是与工业企业比,农户的贷款额度较小,而对银行来说,放贷的手续,却一个环节也不能落,故农业贷款的相对成本,要比工业高;二是农户分散,信息不对称,加上没有财产质押,所以农业贷款的风险,也远比工业大。针对这一情况,耿马糖厂一箭双雕,想出了个奇招妙法。一方面,糖厂以资产作抵押,出面替农户从银行贷款;另一方面,糖厂再分别与专业村组和农户签合同,允许农民秋后用甘蔗抵贷,而让专业村组作保。

  耿马糖厂一手托两家,既免却了银行的风险,又满足了农民的资金之需,受到了银行与农民的共同欢迎。要特别指出的,糖厂与农户签订的那个还款协议,实际是企业签给农民的订单,只要农民照单种植,糖厂便照单全收,优质优价,童叟无欺。这样不仅解决了小生产与大市场的矛盾,而且切实保障了农民的利益。笔者以为,这种“龙头企业加银行、加专业村组、加农户”的运作方式,虽不可说尽善尽美,但作为工业反哺农业的一个思路,的确值得关注。

  最后再说一句。我个人的观点:工业反哺农业,治本的办法是调节工农产品的比价。现在农产品价格偏低,说到底还是供大于求。若政府在严格保护耕地的同时,补贴部分农民休耕,减少农产品供给,价格就可涨上去。若如此,工业让利给农业,才能真正靠得住。不知读者朋友怎么看,愿听各位高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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